4.

    「夜。」後座的傻爺坐上車五分鐘後首度開了口,表情如同以往笑著的。

    「什麼事,傻爺?」同樣的,從邱氏集團辦公大樓離開後,夜也沒說半句話。

    「為了我和邱志煥合作的事煩心嗎?」傻爺放下手中的財經版,從後視鏡上看起來的表情,是很在乎的。

    「稍微。」夜從後視鏡看了傻爺一眼,苦笑。

    傻爺一旦確定了與邱志煥的合作,有些事情就變得複雜許多,他和五大護法

,甚至是苡天之間,就必須有所切割,儘管說好了絕不與他們為敵,說好一定要站在同一陣線上,但這樣的前提是,他必須在某些方面對不起傻爺,無法義無反顧的為傻爺賣命。

    因此,與其說此刻的夜是比平常要來得專注的開車,倒不如說夜是專心的思考著如何維持他與傻爺、以及他與五大護法和苡天之間的完美平衡。

當然,最重要的還是傻爺的態度。

如果傻爺決定要和邱志煥合作,並且非得取得透明水晶不可,那麼他也同樣會陷入黑之前的兩難,有些事情就必須有所割捨;但如果傻爺一點也不在意透明水晶,那麼這一切就簡單多了。

不過,這樣的想法是不是太貪心了呢?

    「你知道為什麼今天我不要阿德送我過來嗎?」

傻爺口中的「阿德」,是傻爺的專屬司機。

「不清楚。」

「因為我知道和邱志煥談過之後,你一定會這樣心事重重。」傻爺笑著,後視鏡裡的臉部表情透露了他的關心。

「傻爺……」夜從後視鏡裡,看了傻爺一眼。

「我從小看著你長大的,傻爺怎麼會看不出來你在想什麼?我不會為難你的

,孩子。」傻爺又拿起了財經版報導,隨意瀏覽了一番,嘴裡還喃喃的唸著報導的標題。

    看起來是一點也不在意這件事。

「傻爺你的意思是?」

「跟在我身邊這麼久了,我怎麼捨得讓你為難。」

「傻爺別這麼說,」夜的心裡一揪,「我不會因為這樣背叛你的,一定會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。」

「以目前的情況來看,想要兩全其美根本不可能,所以,別再想這些了。」

「傻爺,我……」

「我看得出來,你很重視五大護法對吧?或者還包括了王苡天?」

「是的,我和五大護法的確有私交,和苡天也是,她是黑最愛的人,基於這一點,我總覺得有一份保護她的責任。」

「這就對了,我不是個冷血的人,當然明白你的顧慮,所以呢,剛剛我先答應了邱志煥提議的合作。」

「表面上的答應?」夜稍稍驚訝的看著傻爺。

「沒錯,一方面是為了你,另一方面則是為了我自己,邱志煥不會甘心把這一半的利益分給我的,在商場上這麼多年了,如果我連這隻老狐狸的把戲都看不出來,我傻爺就真的是混假的了。」傻爺收起了一貫的笑容,嚴肅地瞇起了眼。

「但是這麼多年的努力,你不也是一直想要得到透明水晶嗎?」

「哈哈哈!」傻爺笑了大約五、六秒,眼角還藏著笑意,「就是因為做了這麼多年的努力,還無法取得透明水晶以及畫,所以我才捨得放下。」釋懷的笑。

「傻爺,要不是這幅畫牽扯了我父母,我其實還是會拚了命替你搶過來的。」夜說得很認真、很誠懇。

「哈哈哈!」傻爺又爽朗的笑了,「夜,我已經老了。」

夜揚起了眉,又看了傻爺一眼,但沒有說話。

「何況……」傻爺咳了咳。

「嗯?」

「我有個問題想先問你。」

「是的。」

「你父母的慘案,確定是邱志煥幹的嗎?」又咳。

    「沒錯。」很簡短的回應,夜的腦子裡浮現了當時的情景,當然,還包括了黑衝出來的畫面。

    「嗯……」傻爺摸著他的鬍渣。

「當年為了搶奪那幅畫,他竟能這樣殺了我父母。」夜瞇起了眼,身體裡的血液沸騰著。

    「那好,既然是你的殺親仇人,那也就是我傻爺的仇人。」

    「傻爺?」

    傻爺認真的從後視鏡看著夜,「而且既然『黑色翅膀的天使』是你父母誓死保護的東西,我這樣拿到手也不夠意思,而透明水晶是因為有這幅畫才顯得重要

,既然我連畫都不想要了,透明水晶又有什麼意義呢?」

    「謝謝傻爺。」   

    「別這麼說,我的命可是你撿回來的。」

    傻爺瞇起了眼,想起了五年前的往事。

    五年前,傻爺被身邊的另一個心腹背叛,要不是夜為自己擋了那顆瞄準腦門的子彈,他早就命喪黃泉,哪會有今天?

    所以從那時候開始,傻爺就把夜看得比自己的親生兒子還重要。

    「不,是傻爺的收留,我才能有今天。」紅燈,夜停在斑馬線前。

    「別再提這些了。」傻爺「哈哈」的笑了,他不僅欣賞夜的能力,也相當重視夜,何況他有一半的江山是靠夜掙來的,「那麼對於報仇的事,你打算怎麼做?」

    「等黑回來。」

    「也對。」

    「傻爺,我原本想向你商量這些事的,畢竟這對我們來說太重要了,沒想到竟然是你先提起。」

    「嗯哼?」

「所以,」看著紅燈變綠,夜踩了油門,「我和黑找邱志煥報仇是勢在必行的,而且一定要替我父母以及王震析取回那幅畫,但我們也不能讓傻爺平白失去了得到透明水晶的機會,所以我們殺了邱志煥、成功的報了仇之後,會想辦法將邱志煥的資產全部交到傻爺名下,算是我們對傻爺的一點心意。」

「這件事情就再說吧!」傻爺滿意的點點頭,他知道這些年來沒有白疼夜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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